第100章 援朝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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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二十一年正月廿七，朝鲜碧蹄馆的冻土被马蹄踏成绛紫色。大明辽东总兵李如松的狮蛮盔裂开三寸豁口，血顺着护颈滴在倭将小早川隆景的胴丸甲上——那甲缝里竟钻出几枝带露的樱花，根须扎进人骨。

“尾箕二宿犯白虎，凶煞临身啊。”随军道士颤抖的罗盘针尖突然崩断，直指李如松腰间佩刀，“将军这把万历元年御赐苗刀，饮过多少女真亡魂？”

刀镡处一道甲骨文刻痕渗出黑血，正是幽冥当铺的“未偿印”。

汉江冰面下浮起柏木柜台。李如松踹开亲兵扑到柜前，将苗刀拍在血痕斑驳的台面：“典当物：辽东铁骑十年杀伐之气！”

柜台后伸出枯手，指甲缝里嵌着壬辰倭乱阵亡者的骨屑：“所求？”

“我要碧蹄馆七日弥天大雾，罩住倭寇火铳队！”

当票从冰裂隙升起，夏代龙玺盖印刹那，江面传来数万人的呜咽——那是去年平壤城破时，被日军屠戮的朝鲜百姓冤魂。掌柜冷笑：“雾可予你，但需押‘三不收’之物：令尊李成梁在辽东屠城时，救过你的那个朝鲜医女……她阳寿仅剩三日。”

浓雾如期而至。明军浙兵营刚趁雾突袭立花宗茂本阵，戚家军特制的虎蹲炮却突然炸膛。火光中浮现僧兵阵，百名倭僧盘坐念咒，声波震得明军耳鼻溢血——每声经文都化作实体梵文锁链，缠住将士脚踝。

“是比叡山的‘声纹咒’！”李如松挥刀斩向虚空，刀刃却撞上无形音墙。

苗刀突然剧颤，刀身浮出医女朴贞姬的虚影：“将军忘了？您典当的杀伐气里，混着女真萨满对我的情蛊……”她指尖轻点，雾中绽开百日菊——此花开处声咒皆散，僧兵七窍涌出花茎。

第七日晨雾将散，邓子龙率水师突袭露梁海峡。旗舰“定海号”刚撞沉岛津义弘的安宅船，船船舱突然传来啃噬声。新入伍的闽南水手撬开船板，惊见木纹里钻出千万只透明海虱，正咀嚼龙骨折痕！

“快泼火油！”邓子龙的吼声被海风撕碎。

倭寇阵中升起妖幡，幡上绘着幽冥当铺的甲骨文当票。海虱遇火竟爆出蓝焰，瞬间引燃十二条明军战船——原来这虱卵是丰臣秀吉典当“神国日出之辉”换的因果虫，专蚀背誓者战船。

李如松策马冲上鸣梁礁石，苗刀插进倭将小早川隆景胸膛的刹那，北斗第七星“摇光”骤然血红。刀身甲骨文裂痕中伸出枯手，攥住小早川魂魄嘶吼：“典当物差三缕怨魂抵债！”

礁石下浮起万历八年辽东雪夜的景象：少年李如松在屠城火光中，被医女朴贞姬拖出尸堆。此刻垂死的朴贞姬在汉阳病榻上咳嗽，每声都震得苗刀裂隙扩大。

“用我的！”邓子龙的断戟捅进自己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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