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九莲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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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七，子时。乾清宫的铜壶滴漏凝固了——水珠悬在龙首出口，裹着烛光像一颗将坠未坠的金丹。朱由检的指尖划过辽东军报，墨渍在"闯贼破居庸关"六字上晕开，蜿蜒如蚯蚓钻过宣纸的尸骸。

“陛下，北斗柄转了！”王承恩突然撞翻青玉笔架。

窗棂外，北斗第七星正坠向紫禁城，尾焰拖出九朵血莲，莲心各嵌一颗溃烂的帝王瞳仁。

周皇后的绣鞋陷进地砖裂缝时，才发现乾清宫地底早已掏空。八百根柏木桩托着悬浮的幽冥当铺，柜台裂痕里渗出暗红黏液——那是十三陵的龙脉地气，混着万历年间白莲教献祭的童男脊髓。

“典当物：朱明十三陵龙气。”崇祯的指甲抠进太师椅螭首，木屑簌簌落进地缝，“所求九日内阁首辅皆忠贞死节！”

柜台后浮出掌柜虚影，夏代龙玺的印纽竟雕着九莲菩萨法相：“龙气枯竭三十载，只够换三颗忠心。”他推来甲骨文当票，裂纹组成了魏忠贤的狞笑，“甲申年三月初三签的旧契，您该认得？”

当票背面黏着片风干胎盘——正是崇祯生母刘贤妃难产时的遗物，胎盘上朱砂写着《白莲应劫经》残句：九莲开处龙髓竭。

煤山古槐无风自动时，周皇后正拆解自己的翟衣。金线绣的十二株牡丹突然根须暴长，花蕊里钻出三百条白丝——每根丝都系着夭折皇子胎发的结。

“娘娘快逃！”袁贵妃撕开孔雀补服，肋骨赫然刻满莲藕状血孔。孔洞里伸出青灰色婴手，攥着张发霉的《百子图》，图中嬉戏的孩童全被替换成头生白莲的骷髅。

周皇后咬破舌尖，血珠溅在牡丹根须上。花瓣里浮出万历四十八年光宗朱常洛的遗诏：封选侍李氏为康妃——当年郑贵妃为夺九莲菩萨庇护，将李选侍所生皇子制成“人烛”献祭。

“原来九莲咒的引子，是朱家八代婴胎...”她抽出缝衣针扎进心口，血线顺着金绣纹路灌注牡丹根部。整件翟衣突然直立如人形，扑向乾清宫地缝！

子时三刻，悬浮当铺剧烈倾斜。崇祯拽着龙椅才没坠入深渊，却见周皇后的血衣裹住传国玉玺。玉玺底部"受命于天"四字熔成金汁，滴落处地砖浮现泰昌元年的红丸案现场——李可灼正将丹丸塞进光宗喉咙，丸内蜷缩着九瓣白莲。

“陛下看仔细了！”掌柜的虚影突然碎裂，露出沐天波的脸（道衍前世）。他左臂三道爪痕涌出黑血，在柜台凝成永历帝的绝笔诏：朕死，无面目见祖宗于地下！

玉玺轰然炸裂，九朵血莲从碎片中绽放。每朵莲心射出丝线缠住崇祯手足，将他吊成提线木偶的姿势。丝线尽头连着文华殿——内阁大学士范景文正用腰带上吊，颈骨断裂声清脆如折筷。

三月十九拂晓，玄武门轰然洞开。周皇后的血衣盖在崇祯脸上，翟衣金绣吸饱人血，在后背拼出《烧饼歌》谶语：阉人保管金银库，衣冠禽兽沐天恩。

他踉跄撞向煤山老槐时，树皮突然剥落。树干内嵌着万历四十八年的《九莲菩萨位次图》，图中菩萨眉眼与郑贵妃神似，膝头滚着颗骷髅——颅顶烙着朱由检的生辰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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