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九龙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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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二十三年冬，乾清宫的铜壶滴漏声突然停滞。卯时三刻，御案上的九龙杯凭空消失，杯底残酒凝成北斗状冰晶。掌事太监吴良辅跪在冰渣上发抖，琉璃窗外的二十八星宿方位，竟同时掠过血色流星。

“万岁爷，钦天监说这是‘九星连珠，荧惑守心’……”话音未落，康熙的龙泉剑已抵住他咽喉：“朕的杯子，是被‘那地方’收走了吧？”

养心殿地窖深处，幽冥当铺的柏木柜台从《皇舆全览图》裂缝中浮出。康熙甩出一卷染血的黄马褂残片——正是三十年前镖师黄三太救驾时所得赏赐。

“典当物：黄三太子孙三代福禄。”康熙指尖敲打柜台，“换九龙杯归匣，再要三年黄河安澜。”

掌柜的影子在舆图上山川脉络间游走：“黄家此刻正押着云南铜矿进京，您这筹码……”

一声轰响打断对话。地窖顶部落下个血葫芦似的人头，正是黄三太长孙黄天霸，眼眶里嵌着半枚翡翠扳指——血滴子的杀人信物。

通州码头，黄家镖队的桅杆缠满腐绿水草。黄三太次子黄地煞刚割断偷袭者的喉管，尸体脖颈处的刺青让他瞳孔骤缩：漕帮“混江龙”的九曲黄河纹。

“爹救驾换的九龙杯，怎会引来这群水耗子？”他踹开舱门，却见七十二口铜矿箱全变成森白骸骨——每具骸骨的天灵盖都嵌着半片青花瓷，正与失踪的九龙杯纹路严丝合缝。

河面忽起浓雾，无数苍白手臂攀上船舷。黄地煞挥刀斩断一只鬼手，断肢掌心赫然烙着甲骨文“当”字。

养心殿内，康熙盯着掌心渗血的翡翠扳指。这是三日前粘杆处从河南送来的“贡品”，此刻扳指内侧浮现一行小篆：“黄三太救驾之功，典当于康熙八年四月十七。”

“原来如此！”龙泉剑劈碎紫檀案几，“当年黄三太飞镖击虎救朕是场戏！那猛虎早被幽冥当铺喂了迷魂散，就为让朕欠下这笔因果债！”

地窖传来瓷器碎裂声。吴良辅连滚带爬冲进来：“万、万岁爷，九龙杯回来了……可杯里长出一株血珊瑚！”

康熙攥着血珊瑚踏入当铺时，掌柜正用夏代龙玺蘸朱砂修补一张当票残页。柜台上的九龙杯已变成浑天仪模样，九条玉龙衔着星斗绕杯身游走。

“杯里这株珊瑚，是用黄家七十二口魂魄浇灌的。”掌柜弹指震落杯沿血珠，“您可知九龙杯本是禹王测九州水脉的量器？杯底刻着《连山易》治水篇——这才是漕帮拼死争夺的根源。”

康熙突然冷笑：“所以黄河三年安澜是幌子？你们真正要换的，是借朕之手重启大禹的‘山河锁龙局’！”

玉龙突然齐声嘶吼，杯身浮现出云南铜矿运输图。图中矿脉竟与黄河水道完全重合，每条河道节点都钉着枚翡翠扳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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