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常识的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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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的第一步，是创造一个足以以假乱真的“弱点”。这需要陈远展现出对全球屏蔽场入微至毫巅的操控能力，绝非简单的能量增减可以达成。

高地上，风声似乎都刻意压低了呼啸。陈远盘膝坐在中央那块最为光滑的岩石上，双目紧闭，呼吸悠长而深远，整个人的意识仿佛彻底沉入了脚下的大地，与星球深处那澎湃汹涌的能量核心紧密相连。他周身的淡金色能量纹路不再剧烈闪烁，而是如同呼吸般明灭，流淌的速度变得异常缓慢而精准。

澹台凤舞安静地守在一旁，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陈远此刻的能量场运作方式与往日截然不同。不再是那种大开大合的奔流或壁垒般的防御，而是一种近乎艺术般的精细操控。无形的能量丝线在他意念的牵引下，以难以想象的精密度编织、调整着远在数百公里外的能量结构，如同一位技艺超凡的微雕大师，在雕刻着一件无形且无比庞大的艺术品。她甚至不敢大声呼吸，生怕惊扰了这精妙绝伦的过程。

他选择的地点位于高地东南方向约三百公里处，那是一处能量湍流本就复杂多变的区域，风暴活动如同家常便饭。陈远开始以近乎极限的耐心，极其缓慢地、细微地调整着流向该节点的能量。他并非简单地降低输出，而是模拟出一种符合当地风暴规律的、看似完全“自然”的周期性波动——如同潮汐涨落，如同呼吸起伏。但在那能量波动的低谷期，该区域的屏蔽强度会被他巧妙地控制在比正常值略低百分之五左右。

这个幅度被他拿捏得极其刁钻。它恰好处于联邦高精度探测器误差范围的边缘，既有可能被识别为自然形成的能量涟漪，那细微的差异又足以引起足够警惕的分析人员的注意。

“这种程度的能量操控……简直匪夷所思，”澹台凤舞看着便携终端上接收到的、由陈远主动释放出的模拟数据流（他在这几天里，已经学会了如何将他感知到的能量波动转化为澹台凤舞能够理解的简易数据模式），心中充满了震撼，“它完全违背了联邦能量工程学的一切‘常识’和基础定律。”联邦的科技树，追求的是绝对的功率输出、极致的稳定性和可控性，能量场在他们的认知中，应当是规整、高效、如同机械般精确的。而像陈远这样，主动模拟自然界混沌状态下才会产生的、带有“瑕疵”和“不确定性”的细微波动，是其现有技术体系根本无法理解，甚至视为禁忌的领域。这不仅仅是技术的差距，更是认知维度的不同。

时间在紧张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几个小时后，一直如同石雕般静止不动的陈远，猛地睁开了眼睛！他深邃的瞳孔中，淡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

“他们……发现了。”他沉声道，声音带着一丝能量高度集中后的沙哑，“很多‘眼睛’……聚焦在那里。”通过能量场的反馈，他清晰地感知到，至少有数十个高灵敏度的探测信号，如同闻到花香的蜜蜂，牢牢锁定了那个他精心布置的“弱点”区域。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澹台凤舞手腕上的便携终端发出了极其轻微的震动。她立刻低头，屏幕上跳出了一条来自莉娜的、经过多重加密且注定会快速自毁的信息：【确认！舰队释放第三、第七探测阵列，重点扫描c-7扇形区！霍克已下令，‘利刃’号进入一级战备，预热突入引擎！鱼已嗅饵！】

“他们上钩了！”澹台凤舞抬起头，看向陈远，眼中闪过一丝计划顺利推进的亮光，但随即被更深的凝重取代，“但只是第一步。霍克生性多疑，我们需要让这个‘弱点’看起来不仅真实，而且……充满诱惑，值得他派出一艘宝贵的突击舰去冒险。”

陈远点了点头，他理解澹台凤舞的担忧。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保持固定姿势而有些僵硬的肢体，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周身能量再次活跃起来。“接下来……是让裂缝，看起来像通往宝藏的入口。”他说道，用语虽然依旧简练，但比喻却愈发贴切。

他再次闭上眼睛，但这次不再是精细的微雕，而是开始进行更具动态的操控。在他的引导下，“弱点”区域周围的能量湍流开始发生不易察觉的变化。原本就混乱的能量流，被暗中注入了一丝更加强烈的无序和躁动，仿佛因为屏蔽场的细微衰减，正在引发某种不稳定的连锁反应，能量读数在终端屏幕上开始呈现出更加剧烈的、看似危险的跳跃。

同时，他通过那已经建立得颇为稳固的能量共鸣桥梁，向澹台凤舞传递了一个清晰的信息：“需要……一个‘理由’。一个……为什么那里会自行变弱的……解释。”

澹台凤舞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一个孤立的、无缘无故出现的“弱点”，对于霍克那样经验丰富的指挥官来说，确实可能引起警惕。但如果这个“弱点”与某种潜在的、极具价值的发现关联起来，那么一切就显得顺理成章了——正是因为那里出现了“异常”，才导致了屏蔽场的局部不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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