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图书馆”的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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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刃”号突击舰的强行突入，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滴入了一颗冰冷的水珠，瞬间打破了雷狱星表面那刻意维持的、风暴眼中的“宁静”。高地上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有能量流动的低沉嗡鸣和远方风暴永不停歇的咆哮作为背景音。

陈远如同与整个大地融为了一体。他不再盘坐，而是站立在高地的至高点，双脚微微分开，仿佛根系般扎入岩石。他闭着双眼，眉头微蹙，全部的感知和心神都跨越了数百公里的距离，沉浸在对那个“陷阱”区域的精微操控中。他需要像一个最老练的猎人，控制着陷阱的机关——既要让闯入的“猎物”感受到周围能量湍流的威胁和阻碍，显得真实可信，不断消耗其护盾能量，又不能过早地触发致命的杀招，必须耐心地引诱其一步步深入，直到踏入那无法回头的绝地。

他周身流淌的淡金色能量纹路，光芒不再恒定，而是随着他远距离的操控而明灭不定，时而急促如鼓点，时而舒缓如溪流，映照着他专注而冷峻的侧脸。

澹台凤舞则半跪在一旁，背靠着一块粗粝的岩石，手腕上的便携终端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光芒，上面显示着由陈远能量感知转化而来的、关于“利刃”号实时位置的粗略数据流。这些数据断断续续，却勾勒出那艘突击舰正坚定不移地朝着死亡陷阱航行的轨迹。同时，她与轨道上的莉娜保持着极其短暂、信号极不稳定的加密通讯，每一个字的传递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利刃号已突破中层风暴区，护盾能量下降百分之二十二，结构轻微震颤，符合高强度突入模型预期。】莉娜的声音夹杂着电流的杂音，但信息清晰。

【利刃号持续下降，航向稳定指向c-7区域，速度已降至安全阈值，高精度地表扫描阵列已激活。】

【舰队主力……裁决者号及护航舰……依旧停留在外围轨道，姿态……未变。霍克……在等待。】

一切，似乎都在沿着他们绘制的剧本推进。

然而，在这战斗即将打响的紧张间隙，澹台凤舞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另一个萦绕在她心头已久的谜团。陈远之前提到过，“火种”并非实体，而是一个蕴含着旧地球所有生命蓝图的“能量态模因库”。这让她猛然联想起了家族最核心的秘辛记载中，反复提及的，与“火种”计划一同被列为最高机密、甚至被视为“禁忌”的——**“禁忌进化秘典”**。

那所谓的“秘典”，究竟会是什么形态？是某种存储设备，如同“火种”一样深埋地心？还是某种不为人知的传承方式？

一个大胆的、几乎让她心跳加速的念头骤然划过脑海：陈远那远超常理的学习能力、迅速理解复杂概念并举一反三的智慧，难道仅仅是因为基因优化和对能量的适应性吗？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的大脑，或者说他独特的意识结构，本身就接触过、甚至部分承载着那“秘典”的知识？

她回想起陈远在学习那些抽象符号和联邦语言时，那近乎恐怖的速度，仿佛不是在学习，而是在“回忆”；她想起他对于能量本质、对于生命平衡那种近乎直觉般的深刻理解；更想起他能够在极短时间内理解并完善她提出的战术计划，甚至加入自己基于对雷狱星环境绝对掌控的精妙构思……这一切，绝非单纯的“力量强大”能够解释。他的思维深处，一定隐藏着更深的奥秘。

她决定趁此间隙，小心翼翼地试探一下。这不仅是好奇，更是为了更深入地了解他，以便在未来可能更加复杂的局面中，更好地与他并肩。

当陈远暂时结束了一轮对能量湍流的精细引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周身波动的能量稍稍平复，准备进行下一次调整时，澹台凤舞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她没有立刻谈论眼前迫在眉睫的战局，而是用一种尽量平和的语气，问了一个看似有些突兀的问题：

“陈远，”她的声音在风声中显得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你所知道的一切……关于这个世界，关于能量，关于那些符号的意义，除了在奔跑和守护中领悟的，还来自哪里？”她顿了顿，寻找着更具体的例子，“比如，你为什么会懂得‘平衡’如此重要？为什么能那么快理解我画出的那些代表不同含义的线条？”

陈远明显愣了一下，转过头，金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困惑，似乎没料到她会在这个紧张时刻问起这个。他微微蹙起眉头，仿佛在努力翻搅着尘封已久的记忆深潭，眼神变得有些许迷茫和追忆。

“很多……记不清了。”他的声音带着不确定，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自己的太阳穴，“好像……一直就在那里。有些……东西，在……这里。当需要知道的时候……它们会……自己浮现出来。”

他描述的，并非系统的学习过程，更像是一种深植于血脉或灵魂的**本能**，或者是一种代代相传的**传承记忆**，平时沉寂，在特定条件下被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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