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前往暴风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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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的时光，在整理行装、聆听导师最后的教诲与同窗们复杂的道别中，飞快流逝。当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北郡修道院的轮廓在晨雾中尚显朦胧时，艾伦已经站在了通往外面世界的大路上。

他的行囊简单却扎实：几件换洗衣物，一小袋银币，修道院铁匠为他修缮一新的长剑，以及一本羊皮纸封面、边缘已经磨损的《圣光箴言》。马克斯韦尔导师没有来送行，正如他所说：“离别是战士的必修课，无需多余的感伤。”但艾伦在整理行囊时，发现包裹里多了一副鞣制良好的皮手套和一小瓶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圣水。这份沉默的赠予，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他感到温暖与沉重。

他最后回望了一眼在晨曦中静默的修道院尖顶，那里有他成长的记忆，有初次感受到圣光回响的悸动，也有与阿尔顿理念冲突的波澜。深吸一口混合着森林草木与熟悉炊烟的空气，艾伦转过身，将背影留给了过去，迈出了前往暴风城的第一步。

艾尔文森林的早晨是鲜活而忙碌的。阳光透过繁茂的树冠，洒下金币般的光斑。路边草丛里挂着晶莹的露珠，鸟鸣声此起彼伏，偶尔有野鹿警觉地抬头，望一眼这位独自赶路的年轻旅人，旋即轻盈地跃入森林深处。这与北郡的静谧不同，是一种广阔、充满生机的宁静。道路由夯实的泥土铺就，宽阔而平整，显示出暴风城对这片核心区域的有效管理。沿途，他遇到了巡逻的暴风城卫兵，他们盔甲鲜明，向他投来审视而友善的目光；也遇到了赶着羊群的农夫，他们热情地向他打招呼，仿佛他的圣骑士学徒袍本身就是一种安全的象征。

这一切都让艾伦心情舒畅，初离故土的些许离愁被对新世界的憧憬所冲淡。他甚至尝试着，一边行走，一边再次感受体内那若有若无的圣光之力。这一次，不再是为了对抗敌人，而是在这片平和的环境中，去感受它的流动。他闭上眼睛，将意念集中于掌心，回忆着那种守护的渴望。渐渐地，一丝微弱的暖意开始汇聚，不像上次那样澎湃，却更加温顺、可控，如同一条纤细的金色丝线，在指尖缠绕、流淌。

他成功了！并非在危机关头，而是在心平气和之时。这发现让他欣喜若狂。阿尔顿的话语似乎还在耳边回响，强调着绝对的意志与掌控。但艾伦此刻感受到的，更像是一种沟通与共鸣。圣光并非冰冷的工具，它似乎更倾向于回应那些纯粹的意念——无论是守护的决心，还是此刻对生命与和平的感恩。

中午时分，他在一条清澈的小溪边停下歇脚，吃着自带的黑面包和干酪。溪水潺潺，凉爽甘甜。他脱下靴子，将双脚浸入水中，感受着难得的惬意。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一阵细微的、压抑的呜咽声，顺着风飘了过来。

艾伦立刻警觉起来，抓起手边的长剑。声音来自溪流下游的灌木丛后。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拨开浓密的枝叶，看到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

一只年幼的林精，它鹿一般的后腿被一个锈迹斑斑的捕兽夹死死咬住，无法挣脱。伤口血肉模糊，鲜血染红了翠绿的草地。小家伙美丽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与恐惧，徒劳地挣扎着，每一次动作都带来更剧烈的痛苦，呜咽声正是它发出的。

是谁在这里设下如此残忍的陷阱？艾伦心中涌起一股怒火。艾尔文森林的生物大多温和，与人类井水不犯河水。他立刻蹲下身，试图徒手掰开那坚固的铁夹，但夹子的力道远超他的想象，纹丝不动。

林精因他的靠近而更加惊恐，挣扎得更厉害了。

“别怕，我是来帮你的。”艾伦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他停止了粗暴的尝试。看着林精痛苦的眼神，一股强烈的怜悯与想要解除它痛苦的愿望油然而生。

他想到了圣光。马克斯韦尔导师说过，圣光也是抚慰伤痛的良药。

他再次将手覆盖在冰冷的捕兽夹上，但这一次，他心中所想的，不是对抗，不是力量，而是“治愈”，是“解脱”。他将那份指尖流淌的温暖意念，缓缓导向锈蚀的金属关节，导向那被紧紧咬合的残酷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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