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走蛟(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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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住在老黄河拐弯的淤滩村,村里世代相传,绝不许提一个“蛟”字。
老人说,河里有东西,提了它的名,它夜里就会来敲门,门缝下会渗进腥冷的水。
我一直以为是无稽之谈,直到上大学学民俗,把村里关于“走蛟”的传说写进论文发了出去。
从那天起,村里电话再也打不通,快递包裹不断被退回,地址查无此地。
我请假赶回,发现村口立着一块陌生的残碑,碑文斑驳,依稀认出是清代县令所立,记载此地“献祭”以安抚河神的旧事。
而全村男女老少,此刻正静静站在浑浊的河水中,面朝大河,一动不动,像在等待什么。
我爹站在最前面,脖子以下已没入水里。
他慢慢转过头,脸上覆盖着湿漉漉的、黑色发亮的东西,像鳞片。
他咧开嘴,牙齿又尖又密,对我无声地说:
“你……叫……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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淤滩村死死趴在老黄河甩出来的那个大臂弯里,像块被遗忘了千年的泥痂。河是黄的,天是灰的,地是褐的,连人脸上都仿佛蒙着一层洗不掉的土色。村里房子低矮,墙皮斑驳,有些干脆就是用河泥掺着麦草夯起来的。一条歪歪扭扭的土路通到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柳树跟前,就算到了头。再往外,就是那片泛着沫子、终日呜咽的黄水了。
我是在这片单调的土黄色里长大的。记忆里充斥着河风的腥气、汛期时屋顶漏雨的嘀嗒声,还有老人们压得极低的、关于这条河的种种窃语。但所有话语里,都有一个绝对不可触碰的禁忌——绝不能提那个字。
不是“龙”,龙可以提,过年舞龙灯,正月十五点龙睛,虽不隆重,但也算个念想。那个不能提的字,是“蛟”。
小时候不懂事,有一次跟玩伴在河滩上捡石子,捡到一块形状奇特、带点螺旋纹路的,顺口说:“看,像不像蛟龙爪子?”话音未落,旁边抽旱烟的七叔公猛地跳起来,烟杆子“啪”地打掉我手里的石子,力道大得我手背立刻红了一片。他脸色煞白,不是生气,是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沟壑纵横的脸皮都在哆嗦。他死死捂住我的嘴,指甲掐进我肉里,浑浊的眼睛惊恐地四下张望,尤其是那浑浊的河面。“作死啊!小兔崽子!再乱说,撕了你的嘴!”他低声吼着,声音发颤。从那以后,我知道,那个字,在这淤滩村,是比阎王的名讳还要可怕的东西。
老人们私底下传,河里有“东西”。不是鱼,不是鳖,是更古、更凶的玩意儿。你提了它的名,它就知道了,夜里就会来寻你。怎么寻?不知道具体,但都说,到时候你家门缝底下,会渗进冰凉腥臭的河水,你怎么堵都堵不住,直到那水漫过炕沿……
我爹是村里少数读过几年书的人,在村小学当代课老师。对我那次挨打,他沉默了很久,晚上才在油灯下对我说:“有些老话,听着荒唐,但能传下来,总有它的道理。别问,也别提,离河远点,安安生生过日子。”他眼神复杂,有无奈,有告诫,还有一丝我那时看不懂的沉重。我娘死得早,是我爹一手把我拉扯大,他的话,我记下了。从此把那个字,连同对那条河的巨大好奇与隐约恐惧,一起埋在了心底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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