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夜雨琴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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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暴雨倾盆。叶残生背着父亲的骨灰坛，在泥泞的山路上艰难前行。破邪刺在手中发出微鸣，这是他唯一的倚仗。身后追兵的呼喝声越来越近，箭矢不时掠过耳际。
前方已是绝路——一道深不见底的悬崖，下方传来惊涛拍岸之声。追兵首领，那个东厂档头，狞笑着逼近：“叶家小子，交出海巡令，留你全尸！”
叶残生回望追兵，眼中尽是血色。他握紧破邪刺，准备做最后一搏。就在此时，一道刺目的闪电撕裂夜空，紧接着雷声炸响！借着一瞬的白光，叶残生瞥见悬崖下方似乎有一片突出的礁石平台。
没有犹豫的余地！他纵身一跃！
身体急速下坠，狂风暴雨抽打在脸上。就在他即将坠入漆黑海面之际，一股柔和却强大的力量突然托住了他！仿佛落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下坠之势骤减。他重重摔在湿滑的礁石上，虽浑身剧痛，却侥幸未死。
惊魂未定，叶残生挣扎着爬起，警惕地环顾四周。这是一个被悬崖和巨浪环绕的隐秘平台，不远处，竟系着一艘样式奇特的乌篷小船。船头挂着一盏昏黄的防风灯，在风雨中摇曳。
更令他震惊的是，船头竟端坐着一个身影！那人身着青衣，头戴斗笠，面前摆着一张古琴。尽管风雨交加，那人却恍若未觉，修长的手指轻抚琴弦，清越的琴音竟穿透了风雨雷鸣，清晰地传入叶残生耳中。
琴音初时平和，如月色流淌，渐渐转为激昂，似有金戈铁马之意。叶残生听得痴了，连日来的悲愤、逃亡的惊惧，竟在这琴音中渐渐平复。他注意到，那人弹琴的手指异常稳定，周身气息内敛，仿佛与这天地风雨融为一体。这是个绝顶高手！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那人缓缓抬头，斗笠下露出一双清冷如寒星的眼眸，看向狼狈的叶残生。“上来。”声音平静，不容置疑。
叶残生略一迟疑，还是依言踏上小船。船身微微一沉，随即稳如磐石。近距离看，这人年纪似乎不大，但气度沉静，令人难以捉摸。叶残生指了指悬崖上方，又比划着追杀的手势。
青衣人淡淡道：“东厂的鬣狗，一时半会儿下不来。”他目光落在叶残生紧紧抱着的骨灰坛和那柄锈迹斑斑的破邪刺上，微微停顿。“叶承宗的儿子？”
叶残生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中充满惊疑与警惕。他无法说话，只能用力点头，同时握紧了破邪刺。
“我姓凌，凌无赦。”青衣人语气依旧平淡，却让叶残生心中再起波澜。凌？这个姓氏……他想起父亲偶尔提及的、与叶家世代交好却同样命运多舛的靖海司凌家！
“你父亲的事，我听说了。”凌无赦的目光望向漆黑的海面，“节哀。但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他话锋一转：“东厂为何紧追你不放？可是为了‘海巡令’？”
海巡令！叶残生再次听到这个名字！父亲临终前也曾提及此物，说是关系重大！他急切地用手势询问，眼神充满困惑——他根本不知道海巡令是什么，又在何处！
凌无赦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似乎确认了他确实不知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不知道更好。”他顿了顿，“但既然东厂认定东西在你身上，你的麻烦就远未结束。除了东厂，恐怕还有别的势力在暗中窥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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