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雾锁迷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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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雾如同有生命的实体，在翡翠环礁的礁石间流淌、缠绕。这雾并非寻常水汽，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腥气，吸入肺中令人头脑微微发沉。叶残生紧握着锈迹斑斑的破邪刺，与凌无赦、泊舟客以及仅存的几名守礁人，依托着一艘半搁浅的古老沉船残骸，构筑起一道脆弱的防线。他们的脚下，海水已被染成淡淡的暗红色。

数日之前，他们历经千辛万苦，循着凌素心留下的隐秘记号，终于在这片被迷雾永久笼罩的环礁海域，与凌无赦的姑姑凌素心汇合。凌素心，这位前靖海司的暗卫统领，虽面容憔悴，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她带来了关于凌啸天被困“风暴角”以及“七剑”之秘的惊人消息，但也将他们带入了一个更深的陷阱——净海营的巡海舰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早已将这片海域围得水泄不通。

此刻，战斗已持续了整整一夜。净海营的战船在外围游弋，不断以弩炮和火油箭进行远程压制，更多的则是乘坐小艇，在迷雾的掩护下，一波接一波地涌上礁盘，发起亡命般的冲锋。守礁人一个个倒下，泊舟客的鱼叉也已崩裂了数处缺口，左臂被一支流石擦过，鲜血浸透了衣袖。凌无赦依旧沉默，但她的剑更快、更狠，每一剑都精准地带走一条生命，然而敌人的数量似乎无穷无尽。

“这样下去不行！”泊舟客一叉将一名试图攀上船骸的净海营士兵捅下海，喘着粗气吼道，“雾太大，我们人太少，迟早被耗死在这里！”

凌素心闪身避过一支冷箭，反手掷出短刃，将远处一名弓手钉死在礁石上。她脸色凝重，指向环礁深处那片最为浓稠、几乎化不开的迷雾区域：“唯一的生路，在‘迷魂涡’！那里暗流复杂，礁石如林，大船进不去，是我们唯一能甩开他们的地方！”

迷魂涡！听到这个名字，幸存的守礁人脸上都露出了恐惧之色。那是翡翠环礁真正的禁地，传说进去的船只从未有能出来的，连经验最丰富的老水手也视其为鬼门关。

凌无赦斩翻一名敌兵，回头看向叶残生，眼神交汇间，已明白彼此心意。留下是十死无生，闯入迷魂涡，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叶残生重重点头。

“跟我来！”凌素心不再犹豫，率先向环礁深处掠去。众人且战且退，紧随其后。净海营的追兵显然也知晓迷魂涡的凶名，攻势愈发疯狂，试图在他们进入绝地前将其截杀。

浓雾越来越重，能见度不足十米。脚下的礁石变得湿滑无比，四周开始出现诡异的呜咽声，似是风声穿过礁洞，又似冤魂哭泣。海水的颜色也变得更加深邃，暗流的力量明显增强，拉扯着人的脚步。

突然，前方传来凌素心一声短促的低喝：“小心脚下！”话音未落，一名守礁人脚下礁石猛然塌陷，连人带礁石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拽入海中，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那里赫然是一个隐藏在水下的旋涡入口！

“是涡眼！散开！贴着礁壁走！”凌素心声音急促。众人心惊胆战，更加小心地移动。然而，身后的喊杀声再次逼近，净海营的追兵不顾危险，也闯入了这片死亡区域。

混战中，叶残生为了替一名受伤的守礁人挡下一刀，被另一名敌兵的长枪扫中肩胛，剧痛之下，脚下不稳，竟被一股突然加强的暗流卷倒，朝着一个巨大的、如同巨兽之口般的涡眼滑去！

“叶残生！”凌无赦惊呼一声，不顾自身安危，飞身扑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但涡眼的吸力实在太强，连她也无法稳住身形，两人一同被扯向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旋涡！

“无赦！”凌素心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却被几名净海营高手死死缠住。泊舟客怒吼着掷出鱼叉，将一名敌兵贯穿，却也来不及施以援手。

就在叶残生和凌无赦即将被漩涡吞噬的刹那，叶残生怀中那枚得自蚌仙楼楼主的“星符”突然发出微弱的温热！同时，他一直贴身珍藏的父亲遗书竹简，也再次变得滚烫！两股热流交织，竟让他混乱的心神瞬间清明了一瞬！他反手死死抓住凌无赦，用尽全身力气，将破邪刺狠狠插向涡眼边缘一块异常坚固的黑色礁石！

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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