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一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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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迟闲川动作利落地取出那枚简约款的耳坠，仿佛只是随手捡起一件小玩意儿，转身递给站在他身后、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的陆凭舟。

他的语气似乎恢复了惯常的懒散，但若细究，却能在尾音里捕捉到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轻柔和……隐藏极深的心疼，“那些穿孔师给你用的临时钛钢钉，质地糙，养不好新洞口的，戴久了铁定发炎化脓。换这个吧，”

他指尖托着那枚青玉，在微暗光线下流转着温润的幽光：“纯银打的针托，经过清静法坛的香火熏沐加持过的，温养皮肉最是适合。而且……”他目光坦然地迎上陆凭舟那双带着巨大惊喜和询问的眼眸，带着点促狭的笑意，轻声补充道，“……这简约大气的样子，跟你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学究气，倒是蛮搭的。”最后一句，似有深意。

陆凭舟屏住呼吸，伸出因激动而有些微颤的手，极其珍重、小心翼翼地从迟闲川掌心接过了那枚青筠缀。玉石入手冰凉，却仿佛带着迟闲川指尖的温度和某种沉甸甸的心意烙印其上。他垂眸凝视着掌心里那简约却雅致的竹节坠饰，再看看迟闲川耳垂上那枚同样温润如玉、却更显灵动的青筠缀。一样的玉质，一简一繁，相辅相成，天作之合！这哪里是什么临时的替代品？这分明就是他梦寐以求、心心念念的那个“成双入对”的“对”！

他猛然攥紧了手心，那枚微凉的玉坠紧贴着他的掌心脉络。心跳如同失控的鼓点，在他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开喉咙。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迟闲川，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深邃眼眸此刻亮得惊人，仿佛落入了漫天星辰，带着一丝不敢置信却又巨大无比的期盼，声音因为激动而带上了一丝难以自制的沙哑和小心翼翼的试探：“这个……给我……算是……你答应了？”

陆凭舟激动的话语未能说完。

迟闲川看着他这幅平日冷静自持的面孔此刻因巨大喜悦而显得生动甚至有些傻气的样子，心底最后一丝因戚式微而生出的不快如同冰雪般消融。他忍不住弯起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抱着手臂，头微微偏向一侧，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好看的、带着调侃弧度的笑容，慢悠悠地、故意问道：“哦？我亲爱的陆大教授，你这副样子……不会是刚打了耳洞……这是想申请……‘情侣款式专利权’吗？”他把“情侣款式”四个字咬得又慢又清晰，眼中满是促狭的笑意。

陆凭舟看着他脸上那戏谑又分明纵容的笑容，瞬间捕捉到了那潜藏其下的肯定与默许！这一刻，所有的犹疑和不安都像被狂风吹散的薄雾。

猛地摘下了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搁在旁边书桌上——仿佛卸下了一层斯文的面具。没有了镜片的阻隔，那双深邃的眼眸清晰得像寒潭倒映晴空，里面不再有学术的严谨或绅士的客气，只剩下全然的坦诚、认真和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和孤勇：“是。”他回答得斩钉截铁，目光灼灼地望进迟闲川眼底，“我想拥有站在你身边的位置。如果……你愿意给我这个荣幸的话。”

气氛瞬间变得极其微妙，暧昧与深情交织，心跳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清晰可闻。

迟闲川被他那几乎要溢出来的郑重和期盼给“烫”了一下。他忽然觉得，逗弄这样坦诚又无比认真的陆教授，实在是……让人心尖发痒的有趣事情。他故意拖长了声调，带着点慵懒的、逗弄人的腔调：“可是嘛……陆教授，我之前不是说还在考察期吗？我还没盖章通过呢……”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陆凭舟脸上那因为“考察期”三个字而瞬间绷紧的神情，慢悠悠地继续说道：“……你这进度条拉得……也太心急了点吧？”

陆凭舟的心仿佛瞬间提到了喉咙口！但他没有丝毫退缩！镜片后的目光反而更加亮如火炬，他直视着迟闲川那双含着笑意和考量的眼睛，深吸一口气，无比认真、甚至带着一丝卑微的执着问道：“那……至少告诉我一个期限？哪怕是遥遥无期的……也让我心里有个努力的方向，有个……等待的希望？”他的语气诚恳得令人心头发软。

看着他这副明明紧张得指尖可能都在抖，却还是强撑着那份学术严谨姿态来“求职转正”的样子，迟闲川那颗被世事打磨得有些坚硬的心，彻底被击中了最柔软的地方，化作一滩春水。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个看似高高在上、几乎永远理性思考的男人，早已用他笨拙却无比真挚的方式，一点一滴，无声无息地占据了他生命的空隙。那些并肩查案的默契无需赘言，那些在“蜕仙门”案卷前通宵达旦的交流，他看到他受伤时眼中深藏的关切，还有此刻这为了一个象征意义的“靠近”而扎破自己的决绝……这份滚烫的心意，再也无法忽略，也无需犹豫。

时机成熟了。

迟闲川脸上的戏谑笑容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样认真、清澈而坦荡的笑意。那双漂亮的眼睛如同被山泉洗过的星辰，明亮而纯粹，清晰地盛满了陆凭舟此时期待又紧张的身影。

“好吧，”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长久以来背负着的某种无形重担，笑容坦然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看来是你那位‘深情’的前任接二连三的上演苦情戏，连我们月涧观供在祖师堂的老头子都看不过眼了。”

他煞有介事地抬手指了指天花板方向，然后目光如月光般清澈地落回陆凭舟脸上，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老头子当初传给我这对青筠缀的时候，板着代过……”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而郑重，“它们是一对儿‘不会分开两个人佩戴的’。”。

这话如同梵音贯顶，在陆凭舟脑中轰然炸响！巨大的震惊和随即汹涌而来的狂喜瞬间席卷了他！他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立当场，仿佛被巨大的幸福狠狠砸晕了头，连大脑都短暂停止了运转！他那双深邃的眼眸瞬间亮得如同燃烧的恒星，难以置信地望着迟闲川，屏住的呼吸让胸口剧烈起伏，巨大的喜悦冲击得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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