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木知风雨(第1/2页)
五月二十四日,杭州研讨会前一天。
古建筑保护研究所的报告厅里,工作人员正在调试投影仪。光束打在白色幕布上,显出淡淡的蓝光。秦飒和石研在角落里组装“弦·铃”装置,陶片已经悬挂起来,柳絮传感器网格在周围展开,细铜丝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
“环境噪声基线。”石研戴着耳机,盯着平板上的频谱图,“空调系统低频噪音占主导,但有三处明显的共振峰——可能是建筑结构本身的固有频率。”
秦飒调整了一下陶片悬挂绳的长度:“把这些频率输入算法,让陶片的裂纹避开这些共振点。我们不想要建筑的声音掩盖环境的声音,而是要它们对话。”
“就像河岸植物避开邻居的强势频率,选择互补的生态位?”
“对。不是对抗,是寻找能共存的位置。”
另一边,苏墨月和邱枫在测试纪录片播放。四块屏幕呈菱形排列,中央是主画面,周围三块是辅助视角。当主画面播放粮仓西墙木筋的脉搏数据时,左下屏幕同步显示河岸根系化学信号的变化曲线,右上屏幕是历史文献中类似事件的记载片段,右下屏幕则是胡璃采访老人的口述影像。
“四条线不是同时播放,”苏墨月向研究所的技术人员解释,“是交替主导。有时建筑的数据是主线,有时是植物的,有时是历史的,有时是人的。但任何时候,其他三条线都以背景方式存在——可能是微弱的声音,可能是半透明的叠加画面,可能是边缘的光点流动。”
“观众需要同时关注四个信息源?”技术人员问。
“不需要‘关注’,”邱枫纠正,“是‘感受’。就像你在森林里,不会特意去听鸟叫声、风声、树叶声、溪流声的每一种,你是沉浸在那个整体的声景里。我们创造的是同理——多维信息景。”
凌鸢和沈清冰在布置实物展示区。二十几块木材样本被摆成一个螺旋形,从中心最新的材料向外延伸,最外圈是那块来自清代老宅房梁的榆木。每块样本旁边都有二维码,扫描后可以看到它的“学习历史”动画——木材在干湿循环中缓慢弯曲的过程,被加速成十秒钟的舞蹈。
“螺旋象征时间。”沈清冰对路过的一位老教授解释,“但不是线性时间,是循环、叠加、逐渐积累记忆的时间。最中心的材料‘年轻’,学得慢;最外圈的材料‘年老’,学得快,但它的记忆里沉积了更复杂的历史。”
老教授弯腰细看那块榆木样本,手指悬在纹理上方,没有触摸:“你们说它‘记得’一百五十年的干湿循环?”
“记得的方式是材料结构的变化。”凌鸢调出显微镜图片,“细胞壁纤维的排列方向、纹孔的开闭模式、微小裂纹的分布——所有这些都记录了它经历过的应力历史。就像人的掌纹记录了一生的劳作。”
“但木材没有意识。”老教授直起身。
“意识不是记忆的必要条件。”沈清冰平静地说,“河流记得它流经的地形——通过河道的弯曲。山脉记得地壳的运动——通过岩层的褶皱。记忆是系统对输入的响应留下的痕迹,不一定需要神经系统。”
老教授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走向下一个展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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